彩彩小卷

一緒に宇宙へ行きましょう

【邓克】死亡即梦

*看标题就知道内容不妙的悲剧。


*关于剧情发展的一点妄自揣测,大量私设和if线成分注意。很短很意识流,半小时睡前产物,作者写这篇东西的时候可能在梦游。


*歌词都是瞎编的,设定都是瞎写的。

  

   

   

   

    

   


*

 

 

光辉、幻象、碎片和空洞的阳光交织成巨大的心脏剪影。木盒中层层蔓延的黑蓝色丝线串联成一张巨大的网,紧紧束缚着眼泪困于过去的囹圄之地中。

 

……多么像一场金碧辉煌的葬礼。

 

 

 

 

*

 

 

死亡时的走马灯是轻飘飘的。

 

他咬着牙将寒冷和痛苦大口咽下,光和热一点点、一丝丝地从身体中流失,变成万年不融的积雪与大地同化。短暂的几秒时间仿佛被拉长,拉长,再拉长,于是克莱恩得以用尽全身的力气将目光投向更远的地方。

 

小时候他对于身边的人的离去总是没什么概念,就好像昨天爸爸出差去了别的城市,过一两周左右就会回到身边一样。楼下卖花的老阿姨不知道在哪天就悄悄地关了店面,搬去了别的地方,也要过了很久很久才能发觉。学校里的某个老师忽然有一天不再出现,他的学生也只是调侃而过,暗自庆幸着那科的作业可以不用再交。

 

后来长大了,懂事了,克莱恩就明白:卖花的老阿姨不再出现其实是因为她唯一的儿子出了车祸,为了腾出一笔安葬儿子的费用,她只得在无奈之下放弃了自己所钟爱的事业。老师因熬夜备课,劳累过度而心脏病突发猝死在他精心准备的教案上,人们对此也只是徒劳地惋惜。

 

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记忆都已在廷根市慢吞吞的日子里模糊了,只有在时光的浪潮剧烈拍打两岸时,那些画面和声音才会短暂地回到他的脑海中来。

 

不……

 

他说,不,别这样。克莱恩试图抓起掉落在一旁的左轮,却连翻身抬手的力气也随着鲜血的流失而流逝。他不知道这一次自己是否还能够再次复活,他不知道自己那神奇的能力到底会不会一直生效,他恐惧着它的不稳定。假如有一天自己彻彻底底地死在了某个角落,那谁又将来挖掘那尘封的真相?他不敢赌。

 

他发自内心地畏惧死亡。

 

在意识陷入黑暗的零点零零几秒里,队长慈祥的脸庞浮现在他的眼前。好像鲜血,疼痛和寒冷都远去了,他的世界正在飞速地褪去鲜艳的色彩,染上无力的灰白。不远处的小镇中灯火摇曳,而克莱恩清晰地知道,在不久之后那里便会成为邪神降临的温床。成千上万的人会因此丧命,但他什么也做不了。

 

——黑暗慢慢地将灯火吞噬,悠远的星空之上也只剩下一副黯淡的落魄之景。

 

这一次他没能阻止那些邪教分子残害无辜,上一次也……再上一次呢?之前那一次次的复活究竟是为了什么,邓恩队长,老尼尔,老科勒和浆洗女工……无数张不同的面孔在他眼前一一闪过,随后又化为灰烬飞散而去。

 

不记得了,完全不清楚了,他的思维随着生命的消逝而变得迟缓。黑暗中仿佛有人在低语,放弃吧。拯救他们是没有意义的,妄图与黑暗对抗的人最终都只会被更深邃的黑暗吞噬。

 

你要选择放弃吗?

 

克莱恩没来得及思考这个问题,灵性便已彻底消散,头歪在一旁彻底没了气息。

 

 

 

 

*

 

 

假如死亡是一场漫长的梦境。

 

克莱恩感到自己仿佛做了个无比真实的梦,他从地上坐起,身上触目惊心的狰狞伤口依旧盘踞在躯干各处。

 

或许是他们对自己已经放松了警惕,所以对自己的尸体并没有多加注意;毕竟这一次他扮演的只是个小角色,没有人会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他躺在河边,微凉的晚风习习吹过遍体鳞伤的身躯。克莱恩轻车熟路地将血污和伤口处理好,发动能力变幻成另一幅面孔。他站起身来远眺小镇,昔日的热闹早已不复存在,远远望去的镇子轮廓漆黑一片,融入无边的夜色中去。

 

他感受到一丝令人恐惧的气息,那是人类内心最深处的本能。

 

克莱恩打了个寒颤,跌跌撞撞地在无边夜幕中独自行走着。路边似乎还残留着打斗的痕迹,不少非凡者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路面上,有邪教成员也有七大教会的人员,但他们的非凡特性早已被拿走。他应该庆幸自己并没有进入真正高层的目光注视下,这一次自己只是作为一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参与了这样的重大事件,兴许那些人将自己当做了凑热闹的倒霉野生非凡者。

 

克莱恩苦笑一声,意识深处又浮现出镇民们和善的面孔。那位在面包店工作的女士手艺很不错,他告诉对方以后若是有空,自己一定还会再来;他买走了那个卖花的小男孩手中的所有花朵,尽管它们已经快要枯萎。

 

在灾难降临的前一天晚上,有一家三口正满心欢喜地等待着他们最小的妹妹降世;有一名正值青春期的叛逆少年一心扑在机械的研究上,试图说服自己的父母让他专攻机械;有一个忐忑不安的少女,准备了整整99朵玫瑰花,准备于明日向暗恋的人告白。还有许多流浪街头的流浪汉,等待着下一日酒馆的“流浪者演唱会”的开始。一个个鲜活的形象汇成了小镇最真实的写照,随即便被无边的黑暗吞噬、撕扯,直到最后什么都不剩。

 

 

 

……假如死亡,是一场真实的梦境。

 

 

 

克莱恩听到自己的低语,于幽暗辽远的夜幕下他轻唤某个名字。他走在历经一番非凡者大战后已满目疮痍的土地上,显然教会那边还没来得及派人清理现场,所以他必须抓住这段时间的空隙赶快离开这里。

 

他忽然停下脚步,独自呢喃轻语:“……这样做真的是有意义的吗?——即使我什么也做不到,到最后我也改变不了他们中任何一人的结局。”

 

“队长。”

 

 

没有人回答他。浓稠如墨的晚风吹拂过支离破碎的大地,明晃晃的月光映出他独自一人缓缓前行的身影。

 

歪斜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

 

 

「我们在黑暗中前行

 

我们将化身为光明的守护者

 

我们的灵魂深信爱与救赎

 

无论何时 无论何地

 

即使终将背光而行 向死而生」

 

 

 

 

*

 

 

漫天火光在虚无中坠焰。

 

克莱恩马不停蹄地向前走去,他的身后是鲜红如血的残阳和金红交织的、几乎覆盖了整片天边的晚霞。他快步行走在废墟上,远处隐隐现出几个人影。

 

“老尼尔,好久不见。”他热情地和不远处的熟悉人影打着招呼,对方也回以熟络的微笑。

 

“嘿,克莱恩你小子可算是担心死我了!”老尼尔的身影在火光中若隐若现,只见他一拍脑袋,又小声地嘀咕了几句:“女神保佑……你没什么事吧?可千万别步了我们这些人的后尘啊。”

 

“放心吧,我好得很呢。倒是你也一把年纪了,得注意身体了……”克莱恩微笑着将手搭在老尼尔的肩膀上,在结束了短暂的几句寒暄后继续向前走去。

 

他看到许多熟悉的人,有科恩黎,有老科勒,也有那对浆洗女工。还有更多更多熟悉的人,克莱恩与他们一一招手示意,时不时停下来聊几句。

 

他一路前行,直到地平线的尽头。

 

他看见邓恩·史密斯正站在那里等他。

 

 

 

 

*

 

 

——假如死亡……是一场圆满而痛苦的梦境。

 

过往的旧事无法抹消。于是他们在漫漫长夜中探寻光明,摸索着沿陡峭的山崖一点一点向上攀爬。

 

头顶传来队长稳重的声音,他波澜不惊的声线始终是如此沉稳,如此令人感到安心和信赖:“克莱恩,抓稳我的手。”

 

“别掉下去。”

 

 

 

 

*

 

 

克莱恩在他的前任队长身旁坐下,漫天霞光将二人的脸映得通红。

 

“队长,额……那个,又见面了?毕竟我最近才死过一次,来这里的频率有点快。”克莱恩挠挠头,“不小心栽在了那帮邪教分子的手上。”

 

邓恩看了他一眼,长叹一口气说道:“我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内你又来了一次,现在情势已经这么紧迫了?”

 

“嗯——总体上来说,是的。”克莱恩摊了摊手,“非凡者世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邓恩的脸上少有地浮现出一丝担忧,他似乎在思考着接下来该说些什么才比较合适。正当克莱恩开始猜测自己的队长是不是记性不好的老毛病又犯了,忘了想说的话时,对方突然再次开口了:“克莱恩,你必须注意安全。”

 

“我知道,队长。毕竟死亡可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死而复生也不是谁都玩得起的。”克莱恩开了个玩笑,语气颇为沉重地感叹道:“这年头的邪教分子越来越疯狂了,他们甚至祭献了一座小镇——”

 

“……可我什么都做不到。我没能拯救那些普通人。”

 

克莱恩察觉到邓恩的周身开始散发出无形的威压。许久,他才听见自己的队长悠悠说道:

 

“克莱恩,你无需自责。”

 

——队长宽大的手掌覆上他的头顶,克莱恩茫然地抬起头,邓恩和蔼的双目中饱含对他的信任与鼓励。这位值夜人小队的前队长顿了一下,淡淡地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们只要坚持履行自己的职责……”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不忘初心。”

 

克莱恩点了点头,于是他就一直坐在自己队长的身边一言不发地望着壮阔的落日景象。天边被血色染红,他们身边的景象不停变幻着,时而浮现出老尼尔向女神祈求捡到30磅的搞笑场景,时而浮现出微笑的小丑华丽地出现在班森和梅丽莎眼前。一副又一副画面交替出现,邓恩也安静地闭着嘴,与克莱恩一同注视着那些场景如过电影般闪回、破碎又重组。

 

克莱恩说:“抱歉,队长……我得走了。”

 

邓恩点头,用催促的口吻说道:“这一回你也赶紧回到现实中去吧,毕竟这里只是一个梦。”

 

克莱恩长呼一口气,注视着天边被晚霞完全覆盖。太阳一点一点落下地平线,他才起身致别。

 

“我该醒了,队长。”他说,“……祝您好梦。”

 

——虚幻的世界层层崩碎。刹那间,仿佛一切光景都定格在他话音刚落的一刻。不断褪去色彩的意识世界散去,被地心引力拉扯着前往通向“真实”的彼岸。

 

一切重归平静。

 

 

 

 

*

 

 

清晨追逐着阳光无法到达的午后。

 

克莱恩跪坐在冰凉的石碑前,双手合十神情虔诚地在胸前画出一个绯红之月。

 

“早上好,队长。……”他的声音听起来充满沙哑和疲惫,就像一个病入膏肓的垂死者。他用双手捧起洁白的花束,动作轻柔地置于石碑下一角。

 

他低下头,指节抚过一行行触目的墓志铭。

 

他张开嘴,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直到最后,克莱恩也没能完整地说出任何一句话。于是他沉默地起身,沉默地离去,沉默地消失在白茫茫的雾霭中。

 

这个世界的压抑与疯狂隐藏在看似平和的表象下,对此一无所知的普通人可以毫无顾虑地生活在阳光下,而身为非凡者的他们早已失去了行走在光明下的权利。非凡者死后不会得到颂扬,他们的名字只能深埋于地底之下,被轻描淡写的报告一笔带过。

 

——即使他们拯救了无数普通人的性命,即使他们是人类的功臣,那些英雄的名字也不会被人知晓,而是逐渐被埋没在时间的长河中渐隐而去。这便是代价。

 

后来许多事情都在记忆里淡去了,唯有廷根市时的场景仍历历在目。克莱恩想,他大概早就不是最初的那个自己了吧。他的双手早已沾满鲜血,意志也在一次次的死亡中越来越强大,他正坚定不移地向着复仇之路踏去。

 

——但是,我还记得我的名字,我清楚地知道我是谁,我为了什么而存在着。倘若那就是我存在的意义……

 

他望着队长的墓碑出神。

 

 

过了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克莱恩开口:“……队长,我深信着。”

 

——我深信着光明和救赎终将到达,我深信着终有一日光芒会照亮这片土地。

 

于是他听见悠远的方向传来声声祷告与歌颂,沐浴在金色阳光下的教堂内回荡着阵阵整齐的歌声。

 

 

 

 

“我们在黑暗中前行……”

 

“……”

 

“……即使终将背光而行,向死而生……”

 

“女神的光辉永远照亮大地。”

 

 

 

良久,飘渺的白雾终究是在阳光的照耀下徐徐散去,克莱恩迎着晨曦再度踏上前行的路。

 

 

 

 

*

 

 

“……多么像一场苍白无力的葬礼。”

 

“他们遗忘了墓碑,埋葬了星月,沉眠于大地。”

 

“他们的名字遗失在夜空深处。”

 

“他们不再归来。”

   

   

   

end

梦游患者睡觉去了

真的不懂我在写啥(



关于这个魔鬼ai


各位大佬们 动笔 请(



【邓克】向前走吧

*《诡秘之主》cp向同人,看了这么久来交个党费。


*应该是个治愈人心的故事,是一些关于队长的探讨和对情节的大量自我理解。想表现出一种交付责任的使命感,剧透非常多慎入。


*私设很多,文笔也很烂,非常短小不精悍。如果ok的话就ready go↓

   

    

    

    

    

     

    

    

    

     

     

克莱恩曾无数次幻想过,若是自己能再见到队长一面,他对于如今以这般小心翼翼而又如履薄冰的方式活着的自己又会说些什么呢。

 

绯红之月轻柔的月光为墓园中一大一小两座墓碑镀上了淡淡一层红芒,新打磨的石碑似乎尚未淡去手工打造的气息,仍残留着丝丝人工制作的痕迹。朦胧虚幻的月影融化在凄凉荒芜的墓园中,纯净的灵魂在此地尽享安眠。

 

这里是与生者世界背道而驰的、属于亡灵的国度。

 

除了占卜带来的启示外,克莱恩偶尔也会做些正常的梦。这些梦有的只是单纯的胡思乱想,有的则来源于他深埋在心底的潜意识。在梦中的自己是时刻能够保持清醒的,这也是克莱恩与众不同的一点——或许这就是身为穿越者的特殊之处吧,他有些自嘲地想着。

 

他漫无目的地行走在这片似曾相识的土地上。脚踏如水般缓缓流动的月光剪影,克莱恩只是放空大脑,任由自己跟随月光留下的轨迹不自觉地前行而去。在冥冥之中,他感受到有某种熟悉而温暖的力量不断牵引着自己,仿佛要将他带往某个地方。

 

“这次的梦究竟又象征着什么呢……?”

 

克莱恩脚步不停,心里暗自思考着。他隐隐觉得这片墓园的布局稍稍有些眼熟,却又一时想不起来自己究竟在何时来过这个地方。最终,他还是决定跟随月光的指引前往那未知的地方,也许能弄清自己这个梦的寓意。

 

月光沿着他的脚尖向前蜿蜒而去,朦胧迷雾悄然于夜深之时升腾而起,交织成若隐若现的光幕,透出好似一触即碎的梦幻。克莱恩只觉仿佛置身于星海之中,大自然美景的奇妙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一路上,克莱恩的思维高速运转着,试图调出有关眼前墓园的所有记忆。——忽然,他的眼瞳猛地一缩,走过那一座座布局熟悉的墓碑,某些深藏在心底深处的回忆再度被唤起。

 

他试图从口袋中掏出硬币进行占卜,却又想起自己现在身处梦境之中,身上自然是什么都没有带。

 

“还真是太依赖超凡能力了啊……”他摇头苦笑一声,敏锐地察觉到月光蔓延的速度很明显减缓了许多,而周围不断变换的场景也逐渐与他的记忆重合在一起。克莱恩停下脚步,静静凝视着那如流水般不停翻滚的月光,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一幅幅刻骨铭心的画面。

 

他动了动嘴唇,让自己轻飘飘的话语随风消散在寂静的墓园中:“……快到了吗?”

 

没有人回答他。唯有月光微微闪耀着,将墓园冷清宁静的夜照亮。

 

他左顾右盼几眼,在彻底确定了眼前墓园在记忆中的位置后,颇具仪式感地摘下帽子,向着前方远处已经隐约露出一点轮廓的、被月光勾勒出边际的石碑深深鞠了一躬。

 

克莱恩庄重地行了个礼,语气轻松地、仿佛在和许久未见的熟人寒暄一样开口说道——

 

 

“……晚上好,队长。”

 

 

 

 

 

死寂一片的墓园中,唯有克莱恩礼貌的问候回响在这片沉重的土地上。他的话语仿佛叩响了某种事物的开关,在漆黑的夜幕中,无数的群星正在冉冉升起。

 

坠落的星屑不断被某种力量牵引着、拉扯着,越来越多的光点在此处开始汇聚,起初只是一个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大光团,到最后竟有些显现出人形来。

 

温暖的光辉飘散在墓园上空,使克莱恩的全身都有些暖洋洋的。他茫然地抬起头,眼前仍旧是辽阔无垠的星空。

 

 

 

——这里是亡者的国度,不屈的灵魂将于此地获得永久的安息。

 

 

 

 

 

 

 

 

 

一个无比悲伤的消息迅速以一传十、十传百的速度在值夜者小队间扩散开来:留守廷根的值夜者小队队长邓恩·史密斯,以及新加入不久的队员克莱恩·莫雷蒂,于梅高欧丝一战中壮烈殉职,用生命守护了整个廷根市。

 

非凡者们对于死亡早已司空见惯,会过于被情感所束缚的人无法成为优秀的非凡者,这是每个人都知道的事情。踏上这条路就意味着与失控、死亡、还有鬼知道是什么的各种诡异玩意作伴,这便是获得超凡力量的代价。

 

因此,人们在得知这件事时也只是唏嘘一阵,为自己昔日的同伴默默祈祷几句,随后一切重归平静。没有规模宏大的葬礼,也没有人们对英雄的讴歌,随着几束白花被轻轻放在冰凉的石碑上,这场荒诞不经的戏剧就此落幕。相应的演员纷纷退场,被操纵的结局坠入黑暗。

 

初到贝克兰德的几个月里,克莱恩时常在噩梦中惊醒——即使身在异乡,他也始终对家乡的一切无法忘怀。他忘不了廷根澈蓝色的天空,忘不了梅丽莎和班恩在得知自己找到工作后发自内心的笑容,忘不了值夜者小队的大家,也忘不了队长的心脏砰然爆裂开来,在空中绽成纷纷落下的小光点的画面。

 

克莱恩知道,是队长用自己的生命为他们铺就了前进的路。那飘散于空中久久不散的金色便是队长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燃尽生命也要为他照亮黑暗的决心。

 

刺眼的光线冲击着他脆弱的视网膜,从此这一幕将永远被铭刻在他的心中,像一个挥之不去的诅咒,又像一个无比真实的梦境。

 

——拜托,如果这是梦,如果这是梦……就让我醒来吧。

 

原本并不是发自内心信仰神明的穿越者克莱恩在此刻却无比希望神迹是真实存在的。可惜,这一切都是早已发生的事实,而非“梦魇”邓恩队长制造出来的一个噩梦。真正的神迹也不会出现,在这个充斥着扭曲、黑暗与混沌的世界里,七位正神从未特别眷顾过任何一个凡人。

 

邪神子嗣、失控、爆炸、死而复生。无数混乱错杂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不安分地窜来窜去,交织成色泽鲜明的画面。

    

   

     

   

——我们是一群时刻对抗着危险和疯狂的可怜虫,但我们更是守护者。

 

邓恩·史密斯的眼睛里闪着光,即使它在深邃漆黑的宇宙中是那么渺小、那么无力,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翻滚的暗黑浪潮所吞没。

 

“但是,我们不能后退。”

 

——我们早已没有退路。

    

     

    

   

天堂就在眼前,而他们把灵魂留在了地狱。

 

喷涌而出的回忆将思考回路倾没。

 

 

 

 

 

 

 

“队长,额,那个……”克莱恩有些不自在地摸摸鼻尖,“……或者,还是让我来煮饭比较好?毕竟您也有点那个,那个——年老体……”

 

邓恩面无表情地看了锅里正发出阵阵焦味的,早已分辨不出是什么食物的不明黑色物体一眼,身上散发出的来自序列7的强大威压瞬间使克莱恩乖乖闭上了嘴,没有把那个词全部说完。

 

“克莱恩,你刚才想说什么?”

 

克莱恩的脸上扯出一个有点勉强的微笑:“不,我的意思是,队长您身为序列7的强者,没有必要亲自下厨——我这就收拾现场,嗯。”

 

“对了,这能报销吗?”

 

克莱恩边拿起抹布擦着飞溅出来的食物残渣边小心翼翼地抬头问道,“您要知道,我家真的很穷,这样一口锅的价钱对我们来说也是个大数字——”

 

“……”邓恩的脸瞬间黑了一半,眼神里透出的想法仿佛都是“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最后,他还是深呼吸一口气,用不耐烦的语气淡淡点头道:“我为这件事负全责,包括损失的食材和你家那口,‘昂贵’的锅,行了吧?”

 

说到“昂贵”这个词时,邓恩的语气甚至有些咬牙切齿。

 

“……行了行了!完全没问题,队长您开心就好。”克莱恩抹了一把冷汗,立刻将全部注意力投入到清理现场上,紧紧闭上了嘴怕他又一个不小心说出点啥激怒了自己的顶头上司。没办法,无论是在地球还是在超凡世界,自己的上司永远都是不好招惹的。要是一不小心触犯了他们,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听你的家人说,你很擅长烹饪……?”

 

邓恩的突然开口差点把克莱恩吓了一跳,他愣了一下,随即有些自豪地点点头:“没错。”

 

废话,来自异世界的厨艺可不是这个有些落后的中世纪可以比得上的。要不是实在忍受不了他们的黑暗料理,谁想亲自动手做饭啊。克莱恩有些无奈,他在地球的时候厨艺并不算很好,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穿越就变成厨艺大师了。或许这就是穿越者的资本?他略有得意地想着。

 

“……那,克莱恩。”他的队长思考了一下,仿佛在反复斟酌着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开口。他摸了摸自己下巴的灰色小胡子,说道:“以后要是有时间的话,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帮值夜者小队内部的人做一顿饭?”

 

“别这么看我。”邓恩摊了摊手,表情上写满了不言而喻,“值夜者小队内部的伙食质量……你知道的,相当糟糕。总部那边发下来的补给简直就是给某种非人生物的饲料,而不是正常的饭菜。”

 

克莱恩松了口气:“当然,这是我的荣幸。”

 

……还好我没尝试过那些一看就很不妙的补给。他很庆幸地想着。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的前几秒里,那些零散分布在日常里的、看起来再平凡不过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出,像过电影一样在克莱恩眼前不停闪回着。他想到自己还有个未曾兑现的承诺,他还没有在值夜者小队的大家前展示一把好厨艺,队长还没有给他家的那个锅报销……

 

他就像一个无依无靠的溺水者,拼命地想要抓住什么。但无边无际的黑暗还是吞噬了他,连同那最后的承诺一起坠入深海。

 

他抓不住队长了。他失去了生命中唯一的光。

 

 

 

对不起。

 

 

 

 

 

 

 

 

 

“晚上好,队长。”

 

克莱恩微笑着找到自己的墓碑,打量起那上面和自己面容如出一辙的照片,有些忍俊不禁地靠着冰凉的石碑坐下。

 

他看见神色如常的队长,正一脸泰然自若地坐在另一块墓碑上,嘴里还叼着一支劣质烟。见熟人到来,邓恩将烟头在石碑上摁灭,同样回以问候:“克莱恩,晚上好。”

 

“……也许我该说声,‘好久不见’之类的?或许这会更加贴合现在的气氛。”克莱恩眨了眨眼,打算摘下帽子行个礼。随即他又想起自己现在应该是身处梦境之中,见到队长的喜悦瞬间又被冲淡了许多。

 

“别担心,克莱恩。”邓恩睿智的灰蓝色双眼仿佛洞悉了他内心的想法般,男人的嘴角不禁勾勒出一丝弧度:“你可以选择将这个梦境,这片墓园,还有这个坐在自己坟头上阴魂不散的前任队长当作女神开的一个小玩笑,也可以把我当作真正的队长随便说点什么,算是……弥补一下生前的遗憾之类的?”

 

“当然,我相信你不是那种会沉浸于虚幻之中执迷不悟的人。”邓恩平淡的目光中蕴含着一丝释然,笔直地投向克莱恩的内心。

 

克莱恩飞速郑重地点了几下头:“放心吧,队长。您也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不可能被那些虚幻的东西迷惑。”

 

他们相视一笑,克莱恩的语气里流露出几分遗憾:“可惜我没法在这里现场做顿饭什么的——队长您好像还没给我家的锅报销呢。”

 

邓恩的脸色有些不自然,他一拍脑袋小声嘀咕了几句:“……看我这破记性。”

 

“不过,这大半夜的在墓园里做饭真的不会引来什么未知的存在吗?也对,在这种场合可不适合干这种事。”邓恩和克莱恩同时笑了起来,克莱恩诙谐地说道:“不,队长,胆大包天的非凡者可不会害怕这个。”

 

“你现在过得还好吗?”邓恩忽然问道。

 

“嗯——说老实话,我现在过得还挺风光的。大侦探,您知道的,就是那种特别赚钱的职业。”克莱恩用吐槽的语气说道,“除了经常要处理一些类似于找猫和捉奸的事情,工作上的损失还没法报销外,一切都非常好。”

 

“……你想找谁报销?‘侦探协会’这种只存在于小说中的组织吗?”邓恩也被他逗笑了,开了个小小的玩笑,“让一名擅长占卜的非凡者来找猫和捉奸……嘿……”

 

“要知道,我可是非常努力地设法在不惊动那对小情侣的前提下拍到了他们偷情的证据。那可不是一次愉快的回忆,尽管王国的各位男士们都对此趁之若鹜。”

 

他们又在寂静的墓园里聊了许久,从克莱恩在贝克兰德当大侦探的遭遇到王国目前的局势,几乎是畅所欲言。克莱恩幽默地用一句话总结了自己的侦探生涯:“能用占卜解决的问题也叫推理。”

 

“老实说,克莱恩……你现在的成长让我十分惊讶,当然也十分欣慰。”邓恩的语气里流露出一丝赞许,“现在的你终于有点成熟的样子了,不愧是廷根市值夜者小队的一员,我们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可是,现在我只是个不被教会所接纳的野生非凡者……”克莱恩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我根本无法以原来的身份出现,那会带来一连串的麻烦。”

 

“不,克莱恩。”

 

邓恩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的话语,坚定地说:“无论如何,你的骨子里仍然是个优秀的值夜者。”

 

此时,天边的夜幕已被晨曦的微光驱散了一小部分,隐隐有阳光即将穿透云层抵达大地的迹象。漫天的繁星纷纷遁入更加黑暗的夜空深处,唯恐被晨光捕捉到了似的。

 

克莱恩仰起头喃喃自语:“……就快天亮了吗?”

 

“是的。”

 

“可是,我还没准备好。”他轻声说,“我的力量还太过弱小,即使改头换面来到了新的地方,也会不可避免地陷入大人物争斗的漩涡中。就如同行走在钢丝之上,一步错便是无底深渊——我承担不起这样的代价。”

 

“不,相信你自己,克莱恩。”

 

邓恩也站起来,高大的男人将自己透明的手掌搭在他的肩上,与他一同向着远方正破晓而出的黎明眺望。“在战斗的时候,敌人可不会给你准备的时间——许多事情来得就是这么突然,让你没有一丝防备,即使做好了层层准备,也总会有让你意想不到的袭击、失控、死亡,或者是天知道的糟糕事情发生——”

 

“……队长,那我们该怎么办?”

 

邓恩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在晨曦的沐浴下仿佛下一秒就要消散开来,化作无数的烟尘去往遥远的天边。他捡起地上的烟,但并没有叼在嘴里,而是递给了克莱恩:“接着。”

 

“如果遇到了超乎意料之外的突发状况,或者是你逃不掉的、无法抗衡的危险,那就战斗。”邓恩用平淡无比的语气说着,“战斗到死为止,直到你无法再从自己的细胞里榨取出一丝一毫的非凡力量,无法再感受到外界的一切,都要时刻铭记着自身的使命。”

 

——就像队长那时做出的选择一样吗?选择留下来战斗,即使牺牲自己也要保护廷根市的人民们,不能让邪神的子嗣降临在这个世界……

 

克莱恩静静凝视着队长被镀上了淡淡一层金光的脸庞,忽然感受到一丝冰凉从自己脸上悄然滑落。他用力眨了眨眼,很快将多余的泪水拭去。

 

“我明白了,队长。”他轻声说。

 

“这就是我们的使命。”

 

新生的太阳正一点一点地从地平线上探出脑袋来,最后一丝残存的夜幕也快要在清晨的到来中消失殆尽。恍然间,整片大地仿佛都被金色的光芒所笼罩,属于白日的活力正不断从这片土地中焕发而出,远方的天边传来了一声清脆的鸟鸣。

 

漫漫长夜结束了。

    

    

    

“走吧,克莱恩。”

 

邓恩微笑着,最后的眼神中满是期许和赞赏。身形透明的人影迎着晨曦一点点开始消散,化作月华的光辉飞往快速退去的夜幕中去。

 

“队长……”

 

克莱恩本想伸出手去挽留,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随后,他的眼神中逐渐染上一丝坚定。

 

“我会做到的。”他说。

 

“向前走吧,永远也不要回头。夜晚已经结束了,我们这些早就被埋没在时代深处的老家伙们也该离开了——清晨早已降临,现在是属于你们的时代。”

 

“现在,迎着清晨的第一缕日光向着日出的方向走去,别回头也别停下。我们的时代结束了,接下来就交给你喽……”

 

邓恩·史密斯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克莱恩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向着远方的地平线走去。起初他只是小步地走着,然后慢慢加快了脚步,到最后已经开始飞奔起来——他不停地向前跑着,向前跑着,直到刺目的光芒瞬间将他吞没。

 

克莱恩再次睁开眼。

 

一束明亮的光芒透过小屋的窗外射入屋内,近在咫尺的鸟鸣声传入耳中。

 

他从床上坐起。

     

    

天亮了。

   

    

   

end

其实这篇的cp表现还是很少的 更多的可能是那种使命感 果然我还是再滚回去看一遍原著好了……(跪地)


  

最近看了aph!( ´▽` )

可能会写点同人

我想问个问题,刀子不受欢迎吗
既然这样以后我就随便写写算了,而且我也很低产嘛

认真写的置顶

-你好!可以叫彩卷/卷卷,是个垃圾同人写手,不仅低产还爱鸽,请友善对待鸽子

-undertale已淡圈,本命cp永远是sf不可动摇。爬墙很快,目前在沉迷诡秘之主和底特律不可自拔。是个啥cp都吃的杂食党注意,热衷于自拆自逆还玩得很开心。

-be狂热爱好者,雷点是无脑ooc甜文。用心开脑洞用脚写文,对cp有很多自我理解注意。

-最近可能要长弧,取关随意。
  
   
感谢你看到这里!

【ut/sf】月亮船

*sf,女福注意。

*一个没有粽子的端午贺,其实只是灵感爆发正好赶上端午…于是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摸出了这篇很短的刀。

*pe后,有寿命论。

*短小不精悍。
   
   
    
   
   
Ready?
go↓
   
   
   
   
   
   
流光飞舞。
   
     
月影朦胧,为回音花田轻轻笼上了一层淡淡的、泛着点点柔光的纱,缓缓流动于花与花的间隙中。
    
   
在这样静寂的夜里,似乎一切言语和动作都变得毫无意义起来。无数埋藏于心底的情绪在酸涩的空气中发酵、膨胀,最终还是搭乘着轻飘飘的云朵飞上了天。随即,绚烂的心情爆炸开来,晕染成五颜六色的花絮将夜晚点燃。
    
     
Sans随意地倚靠在冰冷的石碑上,毫无温度的石块表面简直光滑得不可思议。即使在岁月的长河中流过了许久,时间还是没能在其上留下一丝斑驳。或许是在时间长河中被冲刷已久的缘故,原先坚硬的棱角已被尽数磨去,徒留圆滑的石面。
    
    
他沉默许久,望着那皎洁的白月穿过云层,最终融入无边的星幕。随即,骷髅缓缓开口了:
    
     
   
   
“孩子,好久不见。”
    
    
   
    
月光照耀下的墓冢,静谧无声。点点银白色的丝线在石碑上交汇成斑杂的影,编织成如梦如幻的图案。唯有一朵朵回音花在微风的吹拂下轻轻摆动着,让弥漫着苦涩与回忆的清香悄然扩散。
     
   
骷髅的骨掌以微小的力度摩挲着光洁的石面,点点冰凉浸入灵魂深处。他的眼神游离在月色中,丝丝稀薄的云彩也停止了流动,时间仿佛就此定格。
     
      
忽地,他的意识重新回到现实。浩荡的星空深处,是光怪陆离的宇宙和蜿蜒迂回的银河,而闪着银光的月亮就像一叶扁舟,在无止境的虚空中行进。
     
       
   
——若是那月亮真是一条小船,Frisk一定就在上面。或许她此时正哼着小曲,摇着船桨,在宇宙深处优哉游哉地划着月亮船呢。
      
    
    
那漆黑中的明星依旧璀璨,点点萤光照亮了回音花田的夜。相比之下,那墓碑便不再显得孤零零的了。Frisk说过她怕寂寞,可谁又不是这样呢。
    
       
Sans俯身,就连那若有若无的叹息也飘进风中,支离破碎的语句再也无法寻回。他只是静静地凝视着石碑,在他的眼前是漫漫时光长河流过,一直流进他的心里。
     
    
过了良久,他闭上双眼。
     
     
骷髅的嘴角浮现出隐隐约约的笑意,他拍拍衣服上的泥土,随后起身。即使闭上了眼,但那轮月亮依旧在他的视线内转悠着,且越发明亮。不久便进发出更加夺目的光芒,仿佛要让他的脑海中充斥着挥之不去的明亮月光似的。
    
    
   
    
“孩子。”
     
    
他感受着迎面吹拂的微风,声音也不知不觉变得柔和起来。随后,他轻轻开口道:
    
     
“今晚的月色可真美啊。”
     
    
      
    
     
     
      
      
每个故事都有一个与众不同的开头。
     
    
而Sans和Frisk的故事相比起其他的故事,可就显得平淡多了。由开头至结尾,中间并没有什么波澜起伏,只是和很多故事的结局一样,他们的故事很快便以一方的退场而结束了。就像尚未阅读完的书被撕去了后面的书页,故事就这么突兀地结束了——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若是把时间比作一条线,那么他们便从这头走到了那头,一直走到时间的终点。但Frisk的线要比Sans的线短很多很多,以至于Sans才刚刚出发——甚至没有走到线的一半,Frisk便走到了线的终点。
     
     
线的终点很显然是枯燥的,在那里除了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Sans曾想过,到了那里的Frisk究竟会不会寂寞呢?独自一人滞留在这样没有同伴、也没有熟悉的事物的世界里,她一定会很孤单吧。
     
     
在Frisk离去的那日,月亮正圆。Sans记起她曾说过自己喜欢月亮,可如今她是再也看不到了。
    
       
后来呀,她便永远安眠于回音花田之下了。再也不会有任何人打扰她,数百朵回音花与Frisk一同,静静地守护着这片花田。月光洒落在石碑旁,好似银白的霜雪,使这片土地重归宁静。
      
     
在Frisk离世后,一切似乎没有任何改变。雪镇依旧在下着雪,Sans依旧在期盼着始终未曾到来的春日降临。
    
    
只是,每日当他从床上醒来,便下意识地推开Frisk的房门呼唤她出来吃早餐。可房间内除了一张小床、一张书桌和一个巨大的衣柜外,便只剩下空荡荡的墙壁和窗外透进的阳光。每当这时,如潮水般袭来的空虚感便仿佛要将他淹没。
    
     
Frisk的追悼会上气氛低沉,随着Asgore的朗读,有不少怪物已经开始悄悄抹泪。那个人类孩子在有限的一生中,为地底做了不少事:她力排众议,与反怪物组织斗争,只是为了让他们能在人类社会上有一席立足之地;她还想方设法地让人类接受怪物的存在,而事实证明了,她的努力得到了回报。
    
     
如今,人类和怪物已经能够相处融洽,而这一切都是Frisk的功劳。大家推选她成为第一任怪物大使,而这也让那个人类孩子有些不好意思了。
    
      
记得面对怪物们的赞誉时,她红着脸,有些腼腆地说:“其实,我做的这些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啦。这只是我应尽的责任,而我只是尽力把它们做好了……仅此而已。”
     
     
Sans望着那具沉重的石棺,心想:被关在这么一个又封闭又黑的盒子里,哪都不能去,孩子她一定会感到无聊的吧。
    
     
时间悄悄地流逝。当他回过神来时,怪物们已经开始铲土了。他们将Frisk的棺材埋至深深的地底,在那个地方是没有阳光的。为了尊重人类的习俗,怪物们还特地为Frisk竖了一块精心雕刻的墓碑。
    
     
他们在碑角雕刻上金色花的纹路,而如今岁月早已将它们磨平,不留一丝痕迹。唯有碑上的字迹依旧清晰可见,隐约可以辨出些许。
    
     
    
   
“Frisk,首席怪物大使。”
    
    
“20xx年,因病去世。”
    
      
   
   
Sans念着这寥寥几句关于Frisk的生平记载,不得不说,那些负责雕刻的怪物可真是没有一点文学细胞。这些冷冰冰的文字简直毫无美感,若是让沉睡在这下面的她知道自己死后,墓碑上只是被铭刻了这些东西的话,Frisk一定会大声抗议吧。
   
     
墓碑竖立的位置极为巧妙,正好处于月光的照射范围内。那银白的光束就如一条条丝线,交织成别致的网,指引着Frisk的灵魂飞上天去。于是Sans便顺着月色丝线往上看去,果真望见了那轮正闪着微微银光的皎月。
    
    
于是,他不由得愣住了。
    
   
   
“……孩子……”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干涩,但骷髅知道自己无法流泪,于是他只是静静地凝视着那一轮月亮船,光芒仿佛灼了眼般使眼眶微微发酸。
    
    
“你就在……那里吗?”
    
    
     
     
      
呼呼的风声响起,自然无人应答。
   
    
唯有月光微微闪烁,仿佛在回应着他的话语。
    
    
     
    
     
“Sans,你喜欢月亮吗?”
   
    
人类少女歪着脑袋,一脸好奇地看着Sans。她伸手指向天空中悬挂的明月,眼神中蕴藏着期待。
     
    
“嗯……姑且算是吧。”Sans想了想,又补充道:“你们人类似乎都很喜欢这种浪漫的东西,不过对于我们怪物来说,夜空可是个遥远的概念。”
    
     
他仰起头来,眼神中尽是说不清的情感:“……在结界还存在时,我们都没有见过真正的夜空。那时,地底的夜空不过是魔法制造出来的假象……每当夜幕降临,星星和月亮便会出现。而且,它们所处的位置都完全一致。那只是投影,是触不到的海市蜃楼。”
    
     
Frisk只是安静地倾听着。她靠在Sans身上,二人手牵着手,坐在开满回音花的山丘上眺望星空。渐渐地,夜深了。
    
    
“Sans。”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温柔的天使。“我想到月亮上去。”
   
     
“我们人类有一个传说。”
     
    
柔和的月光洒满了山丘,Frisk整个人如同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白光,月光映着她的侧脸,看起来宁静而安详。
    
     
“听说,月亮是接引灵魂的场所。在每个人死后,那个人便会去往月亮上,载着月亮所化的小船渡过银河,最终漂流至所有灵魂的归宿之地去。”
     
     
“而那月亮船呀,便悠悠地驶过人的一生。银河中会弥漫起浓厚的水雾,船上之人将能在雾中窥见自己的过往、回忆、所做的一切事情。或许那其中便有自己的爱人、挚友或是家人,都在月光中瞬闪而逝。”
    
    
    
    
    
是啊,孩子。
    
    
若你真的就在那悠悠行驶的月亮船上,此刻一定还在划着桨,朝地面上的我做着鬼脸吧。
    
    
    
     
     
Sans独自一人站在那座他和Frisk曾经来过的山丘上,微微仰头正对上深邃的夜空。
    
    
一时间,他的所有注意力都被那闪着耀眼光芒的明月夺去了——在被黑暗填充的夜空中,除了细碎的星芒正在闪烁之外,他的视线里便只剩下夺目的月光。
    
    
银白色的月光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使得整片回音花田都被笼上了一层朦胧的影,在夜空下闪着微光。
    
    
Frisk,就在那里吧。
    
    
   
“孩子,你还记得吗?”
   
    
他用一个问句打破了宁静,回音花们也在风中摇曳着,仿佛在倾听着他的话语。
    
     
“以前,我们经常来这里看星星。因为你说你喜欢回音花,所以我便带你来了这里——这片目前地底最大的回音花田。”
     
   
“你说过,每个人的灵魂在死后都会穿过茫茫夜空,抵达月亮之上。”Sans不紧不慢地叙述着,“……而月亮船便会载着已逝之人的灵魂,穿过回忆,抵达生命、时间,乃至一切的终末之地。”
    
    
“……所以啊,孩子。”
    
    
说着,Sans的声音竟有些颤抖起来,“你一定……就在月亮船上吧。”
    
    
“像你这样善良而又充满决心的人,一定会在漫漫的时光中得到救赎的吧。月亮船一定会载着你的灵魂去往远方,最后消失在茫茫星海中。”
    
    
“若是有一日我离去了,不知那月亮船是否会将我带到你的身边?你已经不在这里了,无论我怎么寻找,也始终不见你的踪影。”
    
    
“我被困在这个世界——不存在你的世界。”
     
    
Sans有些颓然地坐在地上,月光静静的,可他知道Frisk就在那上面。他坐在开满回音花的小山丘上,脑海中再度浮现出往昔自己和Frisk的身影。这使得他下意识地伸手向身旁握去,却抓了个空。
     
    
如今,孤身一人的他再也握不住Frisk的手了。认清现实的他不禁叹息道,空荡荡的身旁使他很不习惯。
    
    
以往,都是他和Frisk两个人一同坐在这里,边悠闲地聊着天边抬头望着辽阔的星空,偶尔会将话题扯到不着边际的事物上。可时过境迁,Frisk早已离去,将他一个人留在原地。
   
    
他的身旁,空无一物。
    
     
但Sans还是忍不住将身子往旁边挪了挪,仿佛在给某个早已不会到来的人腾出一个空位。或许他在内心深处依旧认为Frisk会来,而今天她只是稍稍迟到了几分钟。
    
    
渐渐地,夜越来越深。而月亮的光芒,也在漆黑的天幕中越发璀璨。Sans在这里坐了很久很久,他一直在等Frisk,想象着她是如何忽然出现在自己背后,随后用一贯的活泼而轻快的语调笑嘻嘻地说着:“不好意思,Sans。迟到了几分钟,但是这应该不要紧吧?”
    
     
“当然不要紧。孩子,过来这里坐吧——我特地为你留了个空位。”
    
     
他在心里无数次重复着准备好用来应答Frisk的语句,可对方已经永远不会再来了。从这个角度往前看,正好可以看见那座墓碑:它孤零零地竖在回音花丛中,被月光映照着,显得格外凄清。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Frisk。对方正笑意盈盈地站在墓碑前,对他做了个口型。Sans看得清楚,口型的意思是:再见。
   
    
  
——不!
  
    
他挣扎着起身,可更加强烈的倦意却让Sans的身体无法动弹。眼皮仿佛被灌了铅一般沉重,在悠扬的歌声中,他只是看到Frisk坐着月亮船,正离自己渐渐远去。
   
   
   
“不用担心我,Sans。”
   
    
少女清幽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回荡在他的灵魂深处。
    
    
“我要坐着月亮船去往更远的地方了,所以在此之前……我们都不会再相见了吧。”
     
     
不知为何,Sans感到了一阵哀伤。这感情是如此强烈,内心深处的某种情感开始翻滚起来,灵魂中所有的悲伤仿佛都被调动而起,一并追随着少女离去的步伐。
   
    
“Sans。”这是她第二次叫他的名字。
    
    
“永别了。”
    
   
    
在意识尚能保持清醒的最后一刻,夺目的月华从月亮船上爆发出来,将他的视线淹没。而Frisk的身形,也在银河深处渐行渐远。很快,便只剩下一轮明月高悬在空中。
    
    
   
    
——月亮船啊,终究是驶向远方一去不复返。
    
    
    
    
    
    
    
     
在半梦半醒间,Sans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个噩梦。他一会声嘶力竭地大喊着“不要走”,一会却仿佛被某种治愈人心的力量所安抚,潜意识深处的恐怖也在瞬间消散而去。
    
    
当他睁开眼时,远方的天空依旧是黯淡的,地平线上才微微露出一点鱼肚白。他站起身来,向四周眺望。很快,他的目光便停留在那轮已经飘到了天边,几乎快要消失的月亮上。
    
     
随后,他便低下头来,静静凝视着Frisk的墓碑。
   
   
   
良久,他开口了:“孩子。”
   
   
“你现在,还在月亮船上吧。”
    
   
他自顾自地说着,四周的回音花微微颤动起来:“老实说,你们人类真的很有意思。你们有很多听起来很神奇的传说,也发明了很多有新意的东西,这些都是地底没有的。”
     
   
“不过,你们有个不足之处。”
    
    
Sans走下山丘,一直来到Frisk的墓前。
    
    
“那就是……你们的寿命实在是太短了,真的。”
   
    
他慢慢弯下腰来,低垂着头。回音花早已长得繁茂,绕着墓碑缠了一圈又一圈,用蓝紫色点缀了单调的灰白。
    
    
“所以,现在我有点……想你了。”
    
   
他说着,说着。此时的Sans需要一个对象——一个能让他倾诉的对象。无论是人也好,物也好,哪怕是一株小小的回音花,他依旧在讲个不停。
    
    
    
    
“月亮船快驶向终点了。”
   
   
在已微微泛白的天空尽头,一轮淡淡的明月正在云层中穿行。长夜已经结束,这片土地即将迎来新的黎明。
   
    
届时,晨光将会照亮地底的每一个角落,昨夜的一切回忆和呢喃都将所剩无几,最后消逝在天明之中。而那艘悠悠行驶的月亮船,也将去往更远的地方,再也不会回来。载着Frisk的灵魂,往更高更远的地方飞去。
   
   
它穿过银河,穿过太阳系,最后消失在茫茫宇宙的深处。
    
    
Sans说了很多,很多。直到天越来越亮,月亮也快要消失不见时,他才停止了倾吐。
    
    
脚踏昨夜残存的细碎月色,他站起身来,向着回音花田的尽头走去。身后是Frisk的墓,他知道,那个孩子一直没有离开。
    
    
她就在月亮船上,温柔地注视着地底的一切。
    
     
Sans最后望了一眼天,灰暗的天色已经快要被太阳的光芒填满,月亮正在渐渐西沉,向着地平线坠落。直到再也看不见月亮为止,他才起身离去。
    
   
    
    
月亮船,已驶至尽头。
  
   
    
   
   
   
   
    
当月亮船终于驶向远方,银河便开始重新流动起来。或许,在距离地底数万光年的某个角落,正有一轮明月悠悠行驶,飘荡在由真空和无重力构成的宇宙中。若是仔细聆听,似乎还能隐约听见那月亮船上正传来一阵悦耳的歌声。
    
    
那准是Frisk正在吟唱,她坐在月亮船上,顺着月亮船一同飘向银河的尽头。而在她的手中,还握着一朵小小的回音花。
   
     
   
   
——离别之语哟,在最初便已知晓。
   
   
   
   
end.

【ut/sf】后会无期

*sf,女福注意。

*诈尸,假装是520的贺文。想成为tag里的一股清流,万糖丛中唯我独刀,舒服。

*寿命论,是一个有点忧伤的小故事。读完可能并不会马上泪如泉涌啥的毕竟我也没这功力…是关于一朵用了百年时间才破土而出的回音花和两个始终没有透露真心又彼此错过的人的故事。

*很短,ooc。

*请叫我甜文写手,不接受反驳。

*垃圾文手想要评论
   
  
   
   
   
   
Ready?
go↓
   
   
   
   
   
   
   
   
Frisk已步入暮年,即将走到生命的终点。漫长的岁月染白了她的一头粽发,原本充满活力的少女也变成了身形枯槁、行动迟缓的老太太。可她的双眼依旧明亮,时光磨灭不了Frisk金色双瞳中透露出的决心和希望。
     
    
知自己大限已至,Frisk便拄着拐杖,一步一步缓慢地走着,和自己在路上遇见的每一个怪物告别。她笑得灿烂,对生命的释怀体现在她的每一个动作、手势和眼神里。
    
    
  
她微笑着说:“后会有期。”
    
   
    
可实际上,他们已经再无相会的那一日了。
    
    
   
    
行动缓慢的白发老人一直走,一直走。她走过雪镇崎岖的小路,走过热域炙热的地面,她走过地底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条路。
     
    
此刻,Frisk就站在这里。她感受着地底的一切,包括浮动的空气和微弱的光。她的脸上浮现出怀念的色彩。
    
     
或许在几千几万年之后,怪物早已融入人类社会。届时,地底世界便会流传着这样一个故事:在很久很久以前,一个名为Frisk的人类少女曾坠入地底。她有着坚定的决心和勇气,还有一颗充满仁慈的心……
     
     
也许,会有怪物这样说:Frisk拯救了地底世界,她是怪物们的救世主。
     
    
    
而如今,她即将在此逝去。毕竟人类的寿命相对怪物而言简直是沧海一粟,太短太短了。一个人从出生到死亡,走过的路程约有一百年。而一个怪物从诞生直至化作尘埃,是一个无比漫长的过程。他们在流动的时间之河中穿行,直至千百年后才停下脚步。
     
     
Frisk静静地笑了。她的眼中满是怀念,但转瞬间化为释然和平静。
     
     
旅途的终点是回音花田,一个梦幻而美好的地方。她喜欢这里,所以她便要在此地结束自己人生的旅程。
     
    
她站在一望无际的回音花田里,那星星点点淡淡的蓝紫也仿佛在挽留自己似的,在风中泛起涟漪,不舍地晃着脑袋。
     
     
如流水般淌过的银白色月华从悠远的宇宙中飘悠而下,散落着遍地星辉铺成一条蜿蜒曲折的、闪烁着璀璨光芒的小路,自天边蔓延至人类身边。Frisk愣了,她仿佛在朦胧中窥见了星星,都在自己眼前跳动着,正唱着欢快的歌曲朝她招手。
    
     
她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从今以后,这地上便少了一个叫Frisk的人类,可天空中却多了一颗叫Frisk的星星。她将会永远地、一直温柔地用平静的目光注视着地底,在日升之初迎来新生。
    
    
    
——若是这样啊,那便永别了。
     
      
    
在那刻,老人的步伐忽然变得轻快起来,她已经不再畏惧死亡了。即使心中仍有重要的事物舍不得放下,但离别的那天终要到来。不如提早踏上旅途,去往那虚无缥缈的国度。
    
    
Frisk觉得自己的灵魂也要变得轻盈起来,飘飘悠悠地顺着蜿蜒的小路一路上行。她的耳畔回响着星星的絮语、云朵欢愉的笑声,还有银河流动的水声……
    
     
此刻,现实与虚幻之间的界限不再明朗,她正向着无垠的宇宙奔赴而去。或许在几亿年后仍会有一个人类诞生于世,可那终究也不会是她了。
     
     
她在闪着荧光的星幕之后、隐隐约约望见了骷髅的身影。Frisk对他笑笑,即使她还有很多话没有说,很多事没有做。但最后,她也只能扯动生硬的嘴角,并微微张开颤抖的唇,让几个破碎的字符从中跳出。
     
     
    
    
她说的是:后会有期。
    
   

可Sans知道,二人早已是后会无期。
    
    
     
     
      
     
      
     
     
今日的阳光格外晴朗。
     
    
微风徐徐,万里无云。整座小镇都弥漫着万物复苏的气息,时时能望见鸟语花香、春意盎然的景象,今年的春天似乎来得特别早。
     
     
Sans悠闲地躺在小院的摇椅上,随着微风的起伏而上下慢慢摇晃着身子。偶尔有几只小鸟啼叫着扑棱棱扇动翅膀飞过小院,也只是啄食了几下墙头不知名植物的浆果,对这慵懒的骷髅根本不以为意。
     
     
他闭着眼睛,如同睡着了一般。暖洋洋的阳光照在身上,仿佛要把身子也融化了,让人感觉痒痒的。
     
    
忽然,一阵急速的脚步声回荡在小院里,紧接着冲入小院的便是身形高大的骷髅Papyrus。他一进门,就按捺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朝还在打瞌睡的Sans大喊道——
     
    
“Sans,我们的房子旁边长出了一株回音花!”
     
     
“啊——哈欠。兄弟,怎么回事?”Sans抬了抬眼皮,连一根手指都没动:“喔……回音花啊。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地底到处都是。”
     
    
“Sans,你个懒鬼!”Papyrus很不满对方的态度,叉着腰大喊:“那朵花里有一段话!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兄弟,这真的没什么稀奇的。自从Alphys改良了回音花后,只要你提前对回音花的种子说句什么话,然后把它埋下去——等到那朵花长出来的时候,它就会自动开始循环播放你的话。”
     
     
Sans翻了个身,“老实说我不喜欢这个改良。我觉得这很多余,她完全没有必要做这种费时费力的事。”
    
     
“Sans,你真是越来越懒了!”Papyrus刚准备再度开口,他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把即将出口的“你懒死在这算了”一句硬生生憋了回去。
      
    
“Sans,伟大的Papyrus要告诉你一件事——”
     
     
Papyrus清了清嗓子,看了眼完全无动于衷的Sans,继续大声说道:
     
    
“那段话,是那个人类留下来的。”
     
    
     
     
      
      
      
     
   
Sans在日记本上又划上一笔:今年Frisk还是没有回来。
     
    
他回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那个人类的时候,少女望向自己的眼神有些畏惧。可她还是鼓起勇气,将自己的小手搭上了Sans冰凉的骨掌。
    
    
距离首席怪物大使去世已经过去了几十年,Frisk的职位也被另一个人类所接替。虽然她已经离开很久了,久到Sans都忘却了究竟有多久。
     
     
他甚至要依靠每年在日记本上划一笔才能想起来对方到底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有时Sans觉得她在几百年前就离开了,有时他又觉得怪物大使的去世仿佛就在昨天。
     
    
今年,一如既往地是没有Frisk的一年。
      
     
有时Sans在想,为什么人类的寿命会这么短呢?那个孩子的决心力量在解放地底后便失去了作用,她再也无法读档回到这里,首席怪物大使已经永远离开了人世。他曾经是那么反感她读档,可如今他却无比希望对方能够通过重置回到自己身边。
    
    
可她不会再回来了。
    
    
此生,他不会再遇到另一个Frisk了。
    
    
他将她留下的东西都一件件收好,摆放在她生前的房间里。Sans锁上了那间房间的门,随后将钥匙丢下热域的岩浆。
     
    
从此,所有的回忆都被锁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了,再也不用担心它们会飞走了。
    
    
     
   
Frisk离去的第一年,Sans的生活照旧。每天和Papyrus玩点谜题,讲讲双关冷笑话,他过得悠闲自在。
    
    
Frisk离去的第二年,Sans去看了她的墓。她被埋葬在回音花田里,和美丽的回音花一同长眠。Sans怕打扰她的安眠,他只是和那个孩子道了声晚安就离开了。
    
    
Frisk离去的第三年,他开始有一点点想念对方了。虽然她对自己的调情总是让人苦恼不已,Sans甚至不知道这个小小的孩子都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技巧。
     
    
可自从她离开后,他便总是在隐隐约约地期待着某一天Frisk突然出现,继续用让人心跳不已的话语对他调情。反正Sans对这些全部免疫,但不知为何他还是想她。
    
     
Frisk离去的第四年,他和Papyrus搬离了地底。但那间装着回忆的屋子依旧留在雪镇,Sans有时会回去看看它。
    
    
他和Papyrus在地面买了套房子,兄弟俩住在一间小房子里,每天清闲自在,乐得其所,但Sans总是觉得少了点什么。
     
    
Frisk离去的第五年,回音花田已经扩大了一圈。那些回音花疯长着,几乎要将她的墓碑也掩盖。
     
    
Frisk离去的第六年,Sans去看了流星雨。他总是觉得,Frisk已经变成了星星,正安静地注视着地面呢。他和Papyrus又搬回了地底,住进了那栋他们原来的大房子。
     
     
Sans试图让时间冲淡自己对Frisk的思念,可无论时间过去多久,Frisk的身影在他的脑海中依旧明晰。
     
    
……
    
    
Frisk离去的第九十九年,Sans依旧在等待,可她还是没有回来。
     
     
或许,她确实已经不会再回来了吧。
     
     
    
   
    
     
     
     
Papyrus和Sans站在小小的回音花前。
     
     
这朵回音花极其瘦弱,薄薄的几片花瓣活像一个病重的少女。若不是观察得细,甚至不会有人知道它长在这里。
     
    
它从杂草堆中开出。
     
     
Sans弯下腰去,颤抖着将手伸出,轻轻碰了一下那朵小小的回音花。刹那间,他的眼前浮现出很多画面:Frisk正对他微笑着,金色的阳光在她身上晕染开来;Frisk和Papyrus追着闹着,二人开心不已地围着小屋打闹;Frisk和自己一同去了地面上,看了有史以来最盛大的一场流星雨;Frisk腼腆地将一朵回音花塞到他的手中,说是自己好不容易种出来的……
     
    
最后一个场景,则是Frisk已年老体衰,当年的人类少女已步入暮年。可她的笑容安详,银白色的月光化作流水照在她的身上,仿佛一条从天边铺下来的小路,即将迎接她前往那辽阔无垠的宇宙。
     
    
在回音花田中,二人的身影遥遥相望。
    
    
Frisk向他回头,微笑着说:“后会有期。”
     
    
于是,她化作星星,一路向上飞去。而Sans依旧站在地面上,望着Frisk沿着小路离开。
    
    
她的灵魂得到神明的接引,最终向上飘去变成了夜空中最璀璨的星。
    
    
Sans的脑海乱作一团,思绪在手指触到回音花瓣的一瞬间骤然停止——那个清脆的、他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听到的声音宛如小溪流水般静静淌着,将活力与悲伤流进他的心田。
    
   
    
“……你好,这里是Frisk!虽然不知道那头的你是谁,无论是Papy还是Sans,或者其他人和怪物——都是无所谓的啦。”
    
    
“有一天,我突发奇想。因为我看了一本怪物作家写的书,叫作《来自过去的电话》!这本书讲的是一个很孤独的怪物在某天接到了过去的自己打给他的电话,于是他就不再孤独了,因为每天都会有新的电话打给自己。他把未来发生的事告诉过去的自己,对方也听得津津有味。”
    
     
“所以,我有一个想法…!”Frisk的声音听起来欢快又活泼,还带着点对未来的期望,“我把一颗回音花的种子晒干,深埋在雪镇的冰层下。这可是注射了Alphys姐姐专门调制的药剂的种子,生命力要比一般回音花强很多。它将会沉睡几十年,才会开始逐步复苏。”
     
     
“若是在将来的某一天,它汲取够了足够的水分,或是雪镇的冰层开始消融,这颗种子就会发芽,然后长成一株漂亮的回音花!我相信它能将我的话原封不动地保存下来,我相信Alphys姐姐。”
     
    
“那么,无论那头的你是谁,我都想对你说几句话……”
     
     
Frisk的声音继续在说着,而Sans早已呆若木鸡。那些零碎的字句飘进他的头颅,扭曲,分解,似乎触动了骷髅某些沉寂百年之久的神经。
     
    
他抬起头,正对上灿烂的阳光。不知为何,Sans感到自己的眼眶酸涩起来。
    
     
“……首先,如你所见,我是来自过去的Frisk!怎么样,是不是很意外——我可是你们的怪物大使,请不要怀疑!”
     
    
“其次,请代我向我的怪物朋友们问声好。因为这颗种子被我设定为八十年之后才会逐步复苏,而让它完全恢复活力又需要长达十年之久的时间,所以我想啊……等到这段话被你们听到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吧。”
    
    
Frisk的声音很认真地说,“人类的寿命很短,但怪物可以活很久很久。其实我觉得这真的一点也不好,我很好奇一件事,活太久了真的不会感到寂寞吗?像我们人类就不会遇到这种难题。”
    
    
“……不过啊,我还确实有点羡慕怪物可以活这么久呢。”她的声音有一丝丝怅然若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最后,我想对Sans——也就是那个懒鬼骷髅,说一件事。无论你是谁,都给我好好地听着,一定要帮我传达给那个家伙!不然这么多话算是白说啦。”
     
     
Frisk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俏皮起来,仿佛恶作剧得逞的小恶魔。“反正过这么久我也死啦,大懒鬼你想拒绝也找不到人了。我可不相信你会为了拒绝我而特地跑到我的墓地去,那可不是一个真正的绅士该做的事!”
     
    
Sans忽然感觉自己浑身僵硬。
    
    
   
回音花那头响起嘈杂声,持续了好几秒才停下。
    
    
   
“Sans,告诉你哦。”
    
    
“我喜欢你。”
    
     
末了,回音花中似乎还响起一阵少女的清脆如银铃般的笑声,随风飘散而去。
    
    
回音花中的内容,至此戛然而止。
     
    
    
    
   
     
Papyrus呆住了。他张大嘴巴,万万也没想到这段语音的最后居然是这种内容。他原本只是听了个开头就兴冲冲地跑过来叫Sans,谁知道自己竟然因此意外听到了Frisk的表白。
    
    
他艰难地扭过头去,想看看自己兄弟的反应。可Papyrus却看到,Sans正抬着头,一脸恍惚的样子。他叫了好几声对方的名字,Sans始终没有反应。
    
   
他分明看到,在骷髅黑漆漆的眼眶中——涌出了几滴小小的、若是不仔细看便无法被发觉的泪珠。
     
    
“……孩子……”
    
    
Sans喃喃道,不由自主地念出了那个称呼。他望着天,那温暖的阳光在此刻竟然是那么刺眼。
     
   
他的目光穿透云层,穿过星空,也透过银河,最终抵达宇宙的最深处。在那里,仿佛正站着一个粽发金瞳的人类少女,她向自己点点头,脸上扬起阵阵笑意。
    
    
Sans恍惚了一瞬。
    
    
刹那间,所有的光和影都化作流水从指缝间滑落,眼前飘摇不定的虚幻光景也如水面的波纹般荡漾开来,一切画面和声音都在瞬间褪尽,唯独留下那抹晕染在眼底的、挥之不去的绚烂色彩。
    
     
是那个人类孩子的笑容,在他的脑海深处褪不去、消不散,形成了那抹独一无二的色彩。
    
     
“……其实,我也喜欢……”
    
    
Sans如同梦呓一般,轻柔的悄声从他的口中飘飞而出,在风里湮灭不留一丝痕迹。
     
     
但他相信,Frisk一定听得到。
     
   
“……你啊。”
    
     
Sans怔怔地凝视着回音花,最后一个字符落下。
    
    
     
     
     
     
     
     
Sans找到一个人类的锁匠,帮他为Frisk的房间重新配了一把钥匙。
    
     
他拿着崭新的钥匙,走到Frisk的房间前,颤抖着双手将钥匙插入锁孔。咔嚓一声,门开了。
     
     
他走进这间自己足有九十九年未曾踏足的房间。Sans本以为只要他将与Frisk有关的事物封锁起来,不再去回想,他便能让时间冲淡一切回忆。
     
    
可时至如今他才明白,那些回忆非但不会被岁月所磨灭,反而在时间长河中慢慢发了酵,一年一年积累下来,最后在达到顶端时喷涌而出。
    
    
他望着房间中熟悉的摆设,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开始在胸腔中翻滚、燃烧。
   
   
布满灰尘的地面早已龟裂开来,那张唯一的小桌子上放着的花瓶里所插的金色花也早已枯萎。Sans快步走到书柜前,沉思了几下,随后开始细细地翻找起里面的书籍。
    
    
在一阵查找后,他发现了那本书——《来自过去的电话》。
    
    
Sans翻开书,细碎的灰有些微呛。他记得自己似乎是读过这个故事的,于是骷髅便开始细细地回忆起故事的情节起来。
    
     
   
在那个故事的末尾,那个孤寂的怪物终究是迎来了生命的终结。他在自己的家里孤单地死去,化作了银白色的尘埃,电话的话筒掉落在地上早已无人接听。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对着电话那头几乎是嘶吼着大喊:“我们……后会有期。”
    
     
或许,对于那个孤单的家伙来说,这便是最完美的归宿了吧。
    
     
    
Sans起身,走出房间。他没有再锁上门,而是走到屋外,向着天空伸出手去。
    
     
他说:“孩子,我知道你就在那里。”
     
      
   
我知道你就在那里,化作星星正用温柔的目光注视着大地。我知道你离开了,可你一定舍不得大家。我知道……
    
     
我知道,我们早已不会再度相遇。因为这世上只有一个你,自从真正的你离去后,世上便再无Frisk。
    
     
  
我们,后会无期。
    
    
也许在几亿年之后,早已无人记得Sans和Frisk这两个名字,怪物和人类也早已再无隔阂,宛如一家人一样幸福快乐地生活在地面上。回音花田在沧海桑田的变化中或许是化为了茂密的森林,一望无际的海洋或是狂风呼啸的高原,这都不重要了。
    
    
至少在现在,它还切实地存在着。怪物大使安眠于此,在回音花的簇拥下做了一个平静、美好的梦。
     
     
Sans将手置于胸口,他能感受到灵魂中涌动的思念。
    
    
   
可最终,他还是坚定了步伐,继续向前走去。
     
    
墙角,小小的回音花开得灿烂。这朵足足用了一百年时间才发芽长成的回音花,化作一团耀眼的紫蓝,在阳光下闪着光彩。
     
     
   
微风吹过,带走了骷髅轻飘飘的话语:“孩子,我们后会无期。”
    
     
     
     
    
    
    
    
听说,地底有一株神奇的回音花。
   
    
也不知是从何时流传起的消息,据说这朵回音花是接受过神明赐福的花朵,只要对着它许愿,那日后定会得以实现。
    
    
这朵花生长在废墟中。它开得灿烂,柔软的蓝紫色花瓣透露出无限柔情。它从房屋的断垣残壁中生长而出,从此便一直挺立不倒。
     
    
听说,这朵回音花是由一个骷髅栽培的。可这个骷髅到最后究竟去了哪里,也无人知晓。唯独留下一朵回音花,迎风绽开花瓣独自起舞。
    
     
大家都说,那是神迹的花朵。
     
   
    
   
end.
   
   
接下来是一点点码字的感想。
这篇文很短,是我用了一个中午肝出来的。
想写出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两个人,sf的相处方式无论如何是很舒服了。
希望他们终有一日再会。

【ut/sf】在星星的另一端与你相遇

*sf,女福注意。
  
*致郁向。【划重点】pe后,福微黑化注意。

*血表现有,人物ooc。

*文风完全没有,短小不精悍。
  
  
   
   
Ready?
go↓
  
  
   
   
   
  
一、
   
   
  
有一天,一颗星星坠落了。
   
  
原来,它只是一颗小小的、不起眼的星星,在宇宙的角落散发着微弱的光。
  
   
后来的某一天,这颗星星突然坠落了。毫无预兆地,小小的星星从天边滑落直坠地底。
  
   
它一直坚信着,只要离开星空,自己就会因此变得熠熠生辉。因为其他的星星实在是太过耀眼,那一道道象征着善意的光辉在小星星的身上划出了许多血痕。
   
    
那些星星自认为他们在给予善意,殊不知这其实是对小星星的一种折磨。每个夜晚,阵阵疼痛总是会让星星翻来覆去,始终无法入眠。
    
   
它告诉自己:那些更大的星星是在对自己好,他们在关心自己。
    
    
可是,直到无数伤痕积累发酵,从腐烂的伤口中流出散发着恶臭的黑色脓血,小小的星星依旧觉得自己好痛啊。
   
   
它一直一直在自我催眠,它告诉自己那些伤口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实上,一道伤痕确实不会带来太大的影响。可成千上百道伤痕一并累加,小星星终于不堪重负了。
   
    
终于有一天,它实在无法再自我催眠下去了。身体无时无刻地在流血,为了不让别的星星发现自己的异常,它用绷带将自己的身体一圈一圈缠绕起来。这样别人就不会发现了,还会继续给予自己善意。
    
   
和大家成为朋友明明是一件开心的事,但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想去死呢?
   
    
它一边与大家手拉手唱着欢快的歌谣,一边躲在暗处独自疗伤。直到某一天,它不想再这么下去了;它的身上遍布密密麻麻的伤痕,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
    
    
小星星逃走了,它在与自己的心理斗争中落了下风,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于是,它选择了逃避。小小的星星追逐着落日的余晖,在夜幕降临之前鼓起勇气顺着飞机滑翔后留下的残云向地面坠去。在极速的下降中,小星星觉得自己快要燃烧起来了:它的身上燃起了火焰,一层一层仿佛要将它吞噬、融化。
    
   
  
可是,小星星却解脱地笑了。
    
   
  
随后,在漫天的火光中,小星星就此坠地。燃烧殆尽的它什么也没有留下,仅剩下一地黑乎乎的残渣,再也看不出原先的样子。
    
   
    
   
    
  
听说,人类将它坠落时的景象称作“流星”。
   
    
    
    
    
    
     
    
    
二、
    
    
   
“噢,孩子。”
   
   
骷髅无奈地摊开了手,耸耸肩作惊讶状:“你们人类的传说可真是神奇。我敢打赌,在地底世界,绝对不会有这种传说。”
    
   
“呃……因为,你知道的。”对方用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圆,随后又因为无法找到合适的动作而干脆放下手来。
   
   
“你讲的这个传说,实在是有点新奇。我觉得它并不适合讲给小孩子听,很难想像……”
     
   
骷髅望了眼天,看着满天星斗说道:“在看过你们地面的流星雨之后,我实在是无法把这么壮观的景象和这个传说联系在一起。”
   
    
“是吗?”
   
    
人类少女始终微眯着眼,低垂的头使人无法看清她脸上的表情。夜风拂过少女的面庞,吹起回音花沙沙作响:“我觉得很贴切啊。”
    
    
“我大概能理解那颗星星的感受。”
    
    
Frisk一字一顿地,抬起头来用暗金色的双眸直视着Sans。在那一瞬间,他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一阵冰凉,使得他甚至不敢与对方那双暗金色的眸子对视。而少女只是毫不在意地继续说着:
    
    
“自以为给予了善意的某些家伙,却看不到在暗地里那颗仍在漆黑的夜里,倒在血泊中挣扎的‘小星星’。”
   
    
她的声音平静如水,甚至冰凉得有些让人害怕。
    
    
“不过是伪善者。以施舍的姿态关怀他人,却又将对方拉入苦海。”Frisk抬起头来,仰望着无边的浩瀚星海。
   
   
“我猜,地底一定没有这样的星空——对吧?”
    
    
“所以,你们无法理解……也不知道这样的传说,是很正常的事。”少女的眼眸中流转着暗金色,仿佛枯萎的金色花正逐渐沉入浓稠如墨的海。
    
   
“呃……孩子?”
    
    
Sans忽然有些不知所措。他以为Frisk的心情不太好,便讲了个双关笑话想活跃一下气氛。可Frisk并没有做出什么反应,而是继续用空洞的眼神凝视着星空。
    
    
Sans察觉出气氛有些不太对劲,便拍了拍眼前人类少女的肩,用轻松的语气随口说道:“孩子,看太多这些黑暗的东西可不好。虽然你们人类的传说的确很有新意,可它也不怎么适合你们这些小孩子看。”
    
    
“看星星吗?今晚的星星还挺好看。”
    
    
“……”Frisk点了两下头,继续抱着膝盖望天。
   
     
Sans稍稍放下心来,拍拍衣服从冒着青草味的松软泥土上起身。今夜的星空异常灿烂,这是地底世界从来不会出现的景象。被结界笼罩的地底渗出虚假的星光,而这单调的景象在过去的几百年里Sans也看厌了。
    
    
现在的他们能站在这片土地上,欣赏着人类世界美丽的星光,都是Frisk的功劳。这位首席怪物大使始终是那么充满决心和仁慈,她的名字将会被铭刻在怪物和人类的史册上,由千古所传颂。
    
    
所有人都对这个完美的结局表示满意。
    
    
Frisk伸出手去,在星空的上方轻轻晃悠着指尖。如萤火般的星辉从指尖滑落,由轻柔的月光所化的白纱从天而降,在回音花田中缓缓流淌。
    
    
眼前的这一切,都是如此美好。
    
    
是完美结局呢。对吧?
    
    
Frisk伸手往衣兜内摸去,坚硬而冰凉的触感自手心蔓延。她将手指在那东西上反复摩挲,血管断裂时发出的脆响仿佛仍在耳边回荡。她感觉到有许多猩红的黏稠液体正在从自己脆弱的肌肤中喷涌而出,在痛苦中夹杂着的忏悔仿佛要将自己推入地狱。
    
    
她想起那是一把刀,在最初来到地底时某个不知名的灵魂给予她的武器。那个外貌几乎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粽发少女俏皮地笑着,将小巧的武器递到她的手里。
    
    
    
   
“你需要这个吗?”
    
   
   
   
Frisk摇头拒绝。
     
     
她告诉自己,她不能伤害任何怪物。
    
   
Frisk本以为这把刀已经被自己丢弃了的,可后来她又在某个角落里发现了它。那个女孩的灵魂留下的东西很危险,只要轻轻一划就能将自己的肌肤割开,然后是血管。
    
     
慢慢地,她已经逐渐失去了对自己左手的触感。失血过多造成的疼痛和麻木使她的脑袋变得晕晕乎乎的,Frisk勉强地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从地上站起。Sans疑惑地扭头过来,看着她。
     
    
“Sans。”
     
    
她轻声说,“我们回家吧。”
    
    
    
    
    
    
     
    
   
三、
    
    
    
在我死掉的那天,天上的星星多了一颗。
    
   
你站在海的彼岸,仰望着一望无际的星空。所有的星星都在闪烁着,友好地向着你眨起眼来。
    
    
你知道吗,我就在那里哟。
    
    
用温柔的目光注视着你哟。
   
    
    
    
    
    
   
    
四、
    
    
    
Frisk站在天台上,迎面吹来的是带着点滞涩之感的夏风。
     
    
她张开双臂,一步一步走近天台的边缘。Frisk在心里想着,如果我就是那颗星星的话,我会怎么做呢?
    
   
抓住最后一丝云彩,坠落。
    
    
能飞起来吗?能逃走吗?
    
    
如果是那颗小星星的话,一定可以就这样逃走的吧。她在心底默念了几遍,便仰面倒了下去。
   
    
   
再见。
    
    
  
飞走吧,即使会就此毁灭也没有关系的哟。
    
      
她好想放声大笑,可在下坠的过程中眼眶里却涌出了眼泪。无法控制的泪水喷涌而出,沾湿了面庞后飘飘悠悠地不知飞去了什么地方。她在哭泣的同时又开始大笑起来,那些曾无数次浮现在她的梦境中的可怕梦魇却是在此刻,再度环绕在她的周身。
     
    
她奋力挣扎,终于从他们的阴影下逃离出来,飞向了浩瀚无边的宇宙。
    
    
   
第三次。
     
    
迷迷糊糊地,她意识到这是自己的第三次尝试。前两次时自己都用了不同的方式迎接死亡,而这一次是坠楼。不过此刻她也无暇顾及,她感觉现在的自己就像是一颗流星,在混沌中带着决绝坠向地面。
     
    
Frisk在最后并没有大哭或是大笑,而是将眼闭上。以更为隆重的姿态参加她的葬礼,流星很快就要坠落到头了。
     
    
继续、坠、落、吧。
    
      
即使将在火焰中被燃烧殆尽或是在接触到地面的一瞬间粉身碎骨也无妨。
    
    
在下坠的过程中,时间的流速仿佛慢了几百倍,回溯的光阴化作回忆逐渐浮现在她眼前。最后是闪烁的决心,在黑暗中发着微光。
     
    
   
如果能够这样结束。
    
   
   
但是,这是不可能的。当新生的太阳将第一丝光芒投在大地上,在残夜已尽之时,一切都将回归原点。没有人会记得先前发生过的事,她所做的一切将无人知晓,包括Sans。
     
    
虽然还是很痛啊。但只要能逃离的话,一切都是无所谓的。
   
     
假如能够回到那个时候,她仍然会选择不伤害任何怪物。只是,她将会把那把刀刺向自己。
    
     
随着物体坠地的声响,温热的血液在冰凉的地面上绽成一朵鲜红的花。
     
   
  
  
  
那颗小星星终于坠地了。
   
   
     
    
    
    
    
     
   
五、
    
   
   
在我死掉的那天,星星们静候归途。
     
    
绚烂的流星划过天边,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人们拍着手在流星坠落的地方许愿,希望自己能和爱人相拥百年。
    
    
这一切,不过是一个发生在夜晚里的荒诞故事罢了。当夜幕散去,梦境消逝,将无人记得昨夜发生过的一切。万物照旧,太阳升起。
    
     
于是,什么也不会剩下。
    
   
    
    
    
    

    
    
   
六、
    
    
    
Frisk偶尔会想起某些事。
    
    
在地底得到解放后,她被人们冠以“怪物大使”的称号,她为两族和平做出了不知多少贡献。
    
    
在外人看来,这一切都是至高的荣誉。可只有处在漩涡中心的她,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痛苦。
    
    
所有人只看到她的仁慈,却没有想过自己究竟是如何伤害这个人类少女的。在她刚到地底时,几乎每一个怪物都想要杀死她:他们向她丢出足以致命的攻击,在她的身上留下了不知多少道伤痕。
     
    
身体上的伤痕能够通过使用决心重置消除,但心灵的伤痕只是在一次次重置中越积越多,到最后化作了无形的梦魇,在每一个夜里争分夺秒地纠缠着她。
    
   
   
好痛。
     
   
   
每一次死亡必然是无比痛苦的,她曾被Undyne的长矛贯穿胸膛,也在狗夫妇的巨斧下化作肉泥。Mettaton丢下从天而降的炸弹,血肉绽开的声响如今依旧在她的脑海里隐隐作痛。
    
    
皆大欢喜的美好结局是她用无数次的惨死换来的,决心的力量有时对于她来说却是一种慢性折磨。她好几次都在想,干脆自己这一次倒下之后就再也别站起来了,就这么化为尘埃也不错。
    
    
她不是没有想过反击,而是不想反击。她试着反击,可怪物们对她的态度却截然不同了。他们声声咒骂她为“罪恶的屠杀者”,巨大的惭愧感仿佛要将她淹没。
     
    
到底谁才是“罪恶的屠杀者”呢?
    
      
Frisk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她只是想拯救这里,仅此而已。
    
   
只是,在此后的无数个夜晚里,她都被面目狰狞的梦魇缠绕着。那些梦魇都是她最亲近的怪物朋友所化,在梦中他们的笑脸变成了一个个面具,隐藏在面具下的是虚伪。
    
   
在死亡的同时,冰冷自脚尖向上蔓延。她眼睁睁地看着闪着冰蓝的长矛穿过胸膛,心脏就此停止跳动。
    
    
她想要开口辩解,可喉咙深处却只是涌上一连串不成句的咕噜,鲜血冒着气泡将她所要说的话淹没。
    
    
就此回归存档空间。
    
   
存档空间是黑暗、寂静无声的。在每次死亡之后Frisk都会回到这里,一个没有光和声音的、空荡荡的地方。她疲惫地倒在地上,即使在回归的瞬间所有伤痕都被修复完毕,身上的某些部位依旧在作痛。
    
     
怀抱着残缺不全的心,继续前进。
    
   
Frisk从覆盖着大雪的遗迹出发,走过雪镇,走过热域,走过审判大厅。一路走向旅途的终点,身上却是布满了看不见的伤痕。
     
    
即使在回归地面后,她与怪物朋友们相处得极为融洽,可记忆深处的某些东西依旧在她的耳边低语着,发出极小的声响,日日夜夜纠缠着她。
     
     
最后,她终于无法承受重负,在某个星期日的早晨躺在浴缸里,用那把锋利的小刀割开了手腕。世界仿佛在她的眼前不停晃悠着,鲜红和深黑交错成巨大的湖,不断上升将她淹没。所有的声音都在最后一刻消失不见,无论是哭喊声还是欢笑声,全部都停止了。
   
    
在意识彻底坠入黑暗后,Frisk重新在床上醒来。决心的力量护佑着她,使她始终无法死去,而是在一次次的自杀后回到原点。
   
   
她近乎崩溃,在无人的夜里独自躲在床底小声啜泣。
    
   
但是并没有人来。
    
    
没有人来拯救她濒临破碎的灵魂。
     
    
最后她便越陷越深,直至彻底堕入不可挽回的深渊。
    
   
   
   
   
   
   
   
  
七、
   

   
   
在我死掉的那天,星星于天空的彼岸沉没。
   
   
你焦急地伸出手去,想要在最后一刻将那颗星星抓住,不让它就此沉陷。
   
   
可是,你似乎忘记了什么。
   
    
在曾经的时光里,你从未对那颗小星星伸出过援手。
   
    
当它正在被熊熊燃烧的火焰吞噬着时,你没有来。
   
    
当它正在狂暴的飓风中挣扎时,你视而不见。

   
   
当它在星云的爆炸中心被炸得粉身碎骨时,你只是静静地目睹着这一切的发生。
    
   
当它在绚烂的极光中被刺得伤痕累累时,你依旧没有来。
    
   
如此自私的你,又凭什么认为自己能够拯救这颗早已坠入地狱的星星?曾经纯粹的光芒染上了污秽,盛开的金色花正慢慢枯萎。
   
     
作为一个冷漠的旁观者,你自始至终都未曾拥有资格拥抱它。
   
    
于是,夜幕降临,一切照旧。
    
   
但是,有一颗小小的星星再也不会出现了。
    
     
    
    
    
    
    
    
八、
   
    
    
自从那个小小的人类少女坠入地底起,Sans就一直在关注着她。
   
   
起初,他与Frisk的初次见面是在雪镇的入口处,那座摇摇欲坠的小木桥旁。出于好奇,他尝试着小小地捉弄了一下对方——不过令他失望的是,人类少女脸上的表情始终没什么变化,保持着万年不变的决心脸。
    
    
从那时起,Sans就一直在默默地注视着她。
    
    
说实在的,Sans对这些“时空旅行者”们的印象一直不怎么好。上一个能自由穿梭时间线的人是Flowey,那朵没有感情的小花。由于Flowey曾经犯下许多罪行,Sans对于这个新降临的人类的一举一动总是持观望态度。
    
   
他看着Frisk从遗迹出发,走过雪镇,走过热域,走过审判大厅。令人惊讶的是,这个人类少女一路上即使受到多重的伤,也未曾出手攻击过一个怪物——
  
    
当然,是仅限这条时间线。
    
    
在知道了时间线的存在后,似乎很多事情都变得迷雾重重起来。Sans对时间线的存在只是粗略地了解,他并不知道除自己这条时间线外的时间线里究竟发生过什么,只是在某些“小地方”被重置时他会有所察觉。
     
    
这个女孩,使用了很多次重置的能力。
     
    
他知道她被杀死过很多次,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有好几次他明明可以救下这个在垂死边缘挣扎的人类,可他却选择了视而不见。
   
    
他不想招致麻烦,况且谁也不知道这个“时空穿越者”到底在别的时间线里做过什么事。经历了Flowey的事后,他开始不再信任所有的“时空穿越者”。
    
    
包括Frisk。
    
    
这个女孩很善良,她总是选择宽恕任何人。可Sans只是冷眼旁观着这一切,他什么也没有做。
     
    
他认为自己并没有做错。
    
   
所以,在人类瘦小的身躯一次次倒下时,他选择了沉默。
   
   
   
    
可是,他后悔了。他没有想到,这个人类少女竟然真的创造了奇迹,她为地底世界带来了希望。虽然她总是笑着说,自己是凭借着强大的决心一路走来的,虽然险之又险,但起码结局是美好的。
    
   
可Sans知道,Frisk一路走来是有多么艰辛。他在酒吧里笑着对她说出了“你一次也没有死过”这种话,为的只是试探她的态度。人类少女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似乎有什么类似于光一样的东西熄灭了。但是,在下一秒,Frisk便微笑着摇摇头说道:
     
    
“怎么可能啦,Sans。要是我死了,那我还能坐在这里和你聊天吗?”
    
   
“这是地底世界的习俗吗?还真是奇特呢。”
     
    
谈笑着轻易将话题带过,Sans静静地观察着少女的神态。她的言行举止和之前没什么两样,只是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
     
   
他从来没有真正关心过她。
   
    
Sans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淡漠的家伙。他能对Frisk的死亡无动于衷,内心深处的灵魂却在悄然谴责着自己。
   
   
但是,没关系。他对自己说,反正这一切都不关他的事,何必在意一个人类的死活。
   
   
他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去。
    
    
     
     
     
    
     
     
九、
    
    
   
那天,是我的忌日。
    
    
我的好朋友们将我安置在一具精致的小棺材里,随后将我的意识送上了天。
     
    
我飞啊飞,飞啊飞,一直向上飞。最后,我触到了宇宙的边际。
     
   
于是,我成为了星星。
    
    
    
    
    
    
    
   
十、
    
    
    
Frisk希望自己能够悄无声息地死在一个地方,没有人会发现她不见了,不会有任何人打扰她的安眠。
   
    
天刚蒙蒙亮,她就从床上爬起来,顺便带上那把小刀。
    
    
Frisk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门,披上黑斗篷朝回音花田的方向走去。一路上没什么人,偶尔有几个匆匆走过的行人也只是随意地朝她一瞥,根本不会在乎她到底要去往哪里。
    
    
约莫走了半个多小时,她来到了结界前。
    
    
站在伊波特山前,恍惚中似乎与记忆中的某个场景重叠。也是在这个地方,她坠入了地底,温柔的金色花朵接住了她。
    
    
Frisk心想,要是自己从未来到过这个地方该有多好。她一点也不在乎,什么解放地底的英雄,什么怪物大使,若是能将所有痛苦消除,她宁愿这一切都是由另一个人完成的。
    
    
她跳下结界。
     
    
一路走过雪镇,她来到回音花田前。
    
     
她慢慢拨开茂密的花草,在馨香环绕的回音花丛中坐下。小刀被从袖口处掏出,在朦胧的光下她开始细细观察那上面的纹路。刀面上倒映着她的容貌,苍白而憔悴的脸颊上,暗金色的双眸空洞无神地望着前方。
    
     
Frisk将双手卷成喇叭状,大声喊道:“再见——”
    
    
随后,锋利的硬物没入胸膛。世界仿佛在融化着,反转过来的视界中布满血液的猩红和属于回音花的蔚蓝,各种颜色交织着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不可名状的扭曲物质。
    
   
她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宇宙之中,摇摇欲坠的晕眩感使她的脑海逐渐变得沉重起来。放空大脑,任凭自己的身体飘浮在无重力的真空中。
    
    
   
……好冷。
   
   
   
重量减轻,飘飘悠悠地飞上了天。
    
    
在最后,她依旧在想:如果这样就能够结束该有多好啊。
    
    
但是,轮回不会停止。星星不停地向着天边坠落,每一次都是新的开始。而太阳升起之时,将无人知晓昨夜发生的事。
    
   
可悲而又无奈。
    
    
    
    
    
    
    
     
尾声
    
    
    
在我死掉的那天,一切重归原点。
    
    
绚烂的星空自此反转而坠,而我便是其中的某颗不起眼的小星星。我在星云的大爆炸中与寿命到了尽头的星星一同化作尘埃,自此消失在这无垠的宇宙中。
    
   
   
   
end.

【ut/sf】死了一百万次的猫

*sf,福猫化注意。

*梗来源于文章《死了一百万次的猫》,强烈安利原文!

*有ge成分注意,400m十分钟速码长刀。

*短小不精悍,ooc。
   
   
   
   
Ready?
go↓
   
   
   
   
   
有一只活了一百万次的猫,它的名字是Frisk。
Frisk死过一百万次,也活过一百万次。
它是一只有着虎皮斑纹和明黄色眸子的、漂亮而有气质的猫。
有一百万个人疼爱过这只猫,也有一百万个人在这只猫死的时候为它哭泣。
但是,这只猫从未掉过一滴眼泪。
    
     
     
有一次,它是国王养的猫。
它很喜欢国王。
国王是一只怪物,他经常被自己的子民亲切地称为“毛绒绒好先生”。
国王有一个贤惠温柔的妻子,她和国王一样,也是一只山羊。
国王和皇后生下了一个孩子,他们十分疼爱他。
   
   
后来,一个穿着黄绿色条纹衫的人类坠入了地底。
人类和国王一家三口相处得非常愉快,Frisk经常懒洋洋地躺在金色花田里晒太阳。
可是有一天,那个人类死了。她倒在金色的花田中,温柔而残忍的花朵夺走了她的生命。
   
   
Frisk很困惑。
它亲眼看见国王的小儿子抱着那个死去的人类,在穿过那道屏障后便再没回来。
Frisk等啊等,等啊等。
太阳升起,月亮落下。国王的小儿子终于回来了,伤痕累累地倒在屏障前。
他的怀中依旧抱着那个人类。
    
   
一向仁慈善良的国王发怒了,他下令将所有坠入地底的人类杀死。
皇后也生气了,Frisk从未见过他们有这么愤怒过。
它对这样的他们感到陌生。
它想要逃跑。
一路上,Frisk不停地向着西边跑去。它漫无目的地跑着,直到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
Frisk已经精疲力尽了,它已经无法再站起来了。
它快要死了。
远远地,它在小路的尽头望见了皇后的身影。她抱着全身伤痕累累的Frisk,眼角留下了两滴清泪。
    
   
它听见温柔的山羊怪物说:
“现在,连你也走了呀。”

于是,Frisk闭上了眼睛。
它死了。
     
    
    
有一次,它是皇家卫队队长养的猫。
它很喜欢这位女英雄。
在闲暇之时,女英雄经常带着它出去散心。
女英雄是个豪放而爽朗的怪物,她很擅长投掷长矛。她的长矛总是百发百中,没有她打不倒的敌人。
女英雄待它很不错,她会买来好吃的猫粮给它。
Frisk很开心。
   
   
某一天,女英雄在做菜时不小心把厨房给弄得一团糟。
天花板变成了黑色,锅里的饭菜发出阵阵烧焦的糊味。
Frisk轻巧地从灶台上跳下,它看见战无不胜的女英雄似乎在叹着气。
这样的事在这里经常发生,这位女英雄似乎没什么料理上的天赋。
但是,她依旧在锲而不舍地努力着。
Frisk觉得这可有意思了。
    
   
有一天,女英雄接到了国王下达的命令。
她奉命前往地底世界各地追杀四处奔逃的人类小孩。
Frisk悄悄地跟了上去,它一路尾随女英雄来到了某个人类躲藏的地点。
那个人类孩子跪了下来,苦苦哀求着她不要杀死自己。他全身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殷红的血染红了地面。
女英雄似乎犹豫了一下,手中紧握的长矛并没有被投掷出去。
可是在下一秒,那个人类孩子的脸上当即露出了狰狞的表情。
他将没入自己手臂半截的长矛一把拔出,视死如归地扑向女英雄。
    
  
他大喊着:
“为什么你们都不愿意放过我?”
    
   
Frisk从她躲藏的草丛中窜出,挡在了女英雄身前。
温热的血液飞溅而出,女英雄和人类孩子都愣住了。
在昏暗和混乱中,Frisk感受到有几滴液体滴落在它身上。
冰凉冰凉的,是下雨了吗?
它这么想着。

于是,它死了。
     
     
    
有一次,它是一只小幽灵养的猫。
它很喜欢小幽灵。
它经常和小幽灵一同躺在屋子的地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据说,这叫做“冥想”。
他们经常一躺就是一整天,Frisk在恍惚中似乎还看见它身下的地板变成了深邃的星空,这使它惊得跳了起来。
小幽灵是个有些怯懦胆小却又很善良的怪物,而且很爱哭。
但是,Frisk依旧很喜欢自己的这个新主人。
    
    
听说,有一个大明星叫Mettaton。
当Frisk趴在客厅的地板上和小幽灵一起看直播时,它都会看到那个机器人的身影。
小幽灵很喜欢他。
Frisk无法理解,为什么他会这么喜欢那个机器人呢?
它想破脑袋也不明白。
   
   
有一天,小幽灵终于鼓起勇气。
他要去热域找Mettaton。
他在临行前带上了Frisk,让它跟着自己一同出发。
他们走到了遍布岩浆和到处都充斥着热空气的热域。
Frisk兴奋地跑出去,却被一道蓝色的激光击中了。
它哀嚎一声,掉下了岩浆。
小幽灵急急忙忙地飘到Frisk坠落的地方,却只是看见它被烧焦的皮毛正在岩浆中迅速融化。很快,就什么也没有了。
它死了。

小幽灵又开始哭了。
但是,没有人陪伴他。
     
     
    
有一次,它是博士养的猫。
它很喜欢博士。
博士是一个十足的宅女,整天除了待在家看漫画就是搞研究。
Frisk觉得无聊极了。
真没意思,它想。
博士讲话总是结结巴巴的,她似乎要鼓起极大的勇气才能开口和别人讲话。她甚至不敢和陌生人对视,完全没有一个科学家的样子。
Frisk很是郁闷。
   
   
一次,它得知这位宅女博士似乎有一个崇拜的偶像。
皇家卫队队长,Undyne。
它经常看见博士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对着Undyne的照片傻笑。
这实在是太奇怪了,简直无法理解。
就和小幽灵一样,Frisk想。
    
   
博士似乎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偶然间,Frisk发现了一个地下研究室。
博士经常在里面捣鼓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她口中经常提到一个叫“决心”的神秘物质。
据说,那个东西很厉害。只要注射了就会拥有强大的力量,但也会产生足以致命的副作用。
Frisk悄悄溜了进来,它看见博士正在为一株小花注射着某种液体。
是决心。
Frisk跑了出去。
    
   
后来的某天,博士忽然将它抱进了地下室。
Frisk很是疑惑,它不安地望了望四周。
博士的眼圈红红的,像是哭肿了一样。

“对-对不起。”
她小声地啜泣着,“但-但是,我必须成功……”
    
   
Frisk没有听懂她的话。
博士从兜里掏出了一张照片,Frisk一眼认出那上面是Undyne。
她拿出一支针筒,将一管决心打进了Frisk的身体里。
它颤抖了几下,感觉自己仿佛要融化了。它看见博士哭了,哭得很伤心。
    
   
失败了。她喃喃自语。
Frisk的意识坠入黑暗。
它死了。

但是,Frisk对死一点也不在乎。
     
     
    
有一次,它不是任何人养的猫了。
它是一只野猫。
猫第一次成了自己的主人。
猫最喜欢自己了。
本来它就是一只有漂亮虎斑的猫,
现在当然更成了一只非常气派的野猫。
    
   
Frisk在地底世界流浪,途中也遇到了许多各种各样的怪物。
它有些遗憾地发现,似乎独自生活也并不是那么好。
它不能理解“寂寞”的概念,Frisk只是觉得自己确实已经独自一人很久了。
它在雪镇中行走,飘落的大雪将它留下的脚印掩埋。
它走了很久很久。
    
   
最后,它累了。
又渴又饿的Frisk倒在雪地里,它感觉自己似乎又要死一次了。
但是,没关系。
它不在乎死亡。
Frisk慢慢闭上眼睛。
     
     
     
但是,预想之中的死亡并没有到来。
它在迷迷糊糊中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乱糟糟的房间里。
它的身边有一个骷髅躺在靠椅上,似乎正在打瞌睡。
它跑到骷髅身边,轻轻伸出爪子拍了拍他的裤脚。
骷髅嘟囔了一声,醒了。
    
   
“嘿,小猫咪。”
他蹲下身来,将Frisk抱起。

“欢迎回家。”
    
     
    
这一次,它是一个骷髅养的猫。
它很喜欢这个骷髅。
骷髅有个弟弟,叫Papyrus。他也是个骷髅,并且总是充满活力。
骷髅很喜欢讲冷笑话,虽然他的兄弟似乎并不是那么喜欢。
但是Frisk觉得这可有意思了,它特别爱听骷髅讲冷笑话。
骷髅每天都会为它讲几个冷笑话,Frisk靠在温暖的壁炉旁听得津津有味。
它无比惬意地翻了个身。
这样的生活,真好啊。
    
   
骷髅经常带着Frisk在雪镇里游玩。
他抱着Frisk进了酒馆,它对周围的一切感到新奇。

“吃吧,小猫咪。”
骷髅拿着热狗在它的眼前晃了晃,这是一种完全陌生的食物。
    
   
Frisk眨了眨眼,伸头叼住了热狗。
有点番茄酱的味道,很好闻。
吃饱了,骷髅就带着它回去。一路上,雪镇的道路两旁都是白茫茫的,细细碎碎的雪花从天空中飘落,凉丝丝的。
像是眼泪的温度。
骷髅把它放在自己的床上,让它和自己一起睡。Frisk往被窝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
无由来地,它感到一阵安心。
     
     
     
有一天,骷髅的弟弟Papyrus死了。
骷髅也会死吗?
Frisk一愣。
它看见骷髅拿着一条红色的围巾回了家,罕见地一句话没说。
他没有讲哪怕是一个冷笑话。
Frisk察觉到了不对劲,它跳上去轻轻地蹭着骷髅的裤脚。
骷髅叹了口气,将它抱了起来。

“藏起来,你要保护好自己。”
他无比严肃地说。
    
     
      
后来,骷髅又回来了几次。
家里少了个人,总是感觉冷冷清清的。
Frisk就这么每天站在窗台边,等待着骷髅回来。
它感受到雪镇的气氛变了,变得有些死气沉沉的。
一天,骷髅又回来了。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抚摸了Frisk柔顺的皮毛一下。

“我要走了,小猫咪。”
他说。

“祝我……平安归来吧。”

Frisk焦急地喵呜了一声,骷髅却只是叹息着离开了家,仿佛连一秒都不愿意停留。
骷髅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雪地的尽头。
    
    
     
从此,骷髅再也没有回来。
     
    
    
    
     
不知从何时起,地底世界已经变得空无一人了。
Frisk在雪镇里游走,遍地的尘埃使它心生不祥的预感。
它忽然懂了。
阳光透过云层,映出空荡荡的雪镇。
这里没有任何一个怪物。
    
    
    
它哭了。
这只活了一百万次,也死了一百万次的猫,哭了。
它呆呆地望着遍地尘埃,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迅速冲向某个方位。
    
    
可是,一切都已经迟了。
    
    
    
    
Frisk再一次倒在了地上。
它已经没有力气再站起来了,跑到这里已经耗费了它全身的力气。
审判大厅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一个人。
地面上洒满了属于怪物的尘埃,它艰难地爬到那堆尘埃旁,抖动鼻子嗅了嗅。

随后,猫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它死去了。
它再也没有活过来。
     
  
   
end.